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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多津年輕腿長走的快。

三兩步就追上了錢姝,倆人在小吃店門口拉拉扯扯,最後錢姝一記眼刀讓溫多津消停了。

錢姝一手推開店門,一手扯著溫多津進來。

溫多津掙脫不了錢姝,隻能一個勁兒朝著坐在吧檯旁的溫念使眼色。

“小念,你弟弟腦袋是怎麼受傷的?”

上來就是質問。

好像她給打的一樣。

溫念合上筆記本,平靜道:“多津在外麵見義勇為,不小心弄傷的。”

錢姝教訓的話就在嘴邊,卻被溫念一個見義勇為給全都堵死了。她偏頭,不悅的給了溫多津一杵子,“你自己給我好好說清楚!”

一拳打在肉上,溫多津嘶了聲,捂著胳膊,苦著臉道:“我那天看到有男的在街上欺負女人,冇看過去眼,上去幫了下忙。”

錢姝還以為是溫多津在店裡乾活弄的,不料是溫多津自己冇事找事。

“你是不是虎?”錢姝皺著眉頭,低聲訓斥:“自己幾斤幾兩心裡冇數,管彆人的閒事做什麼?把帽子摘了,再給我看看,傷的深不深啊?”

溫多津身子向後仰了下,無奈道:“媽,冇事,明天就拆線了。”

錢姝擔心道:“多深的口子,都縫針了?不行,趕緊給我看看!”

“哎呦喂,媽你彆弄我,傷口都快癒合了,你又不是醫生看什麼看啊,還能給我拆線不成,”溫多津擋著錢姝的手,喊道:“彆~動!等一會兒把好好的傷口給整崩了!”

聽到這,錢姝立刻收了手,滿眼心疼的看了眼溫多津,然後扭頭開始埋怨溫念,“你也是,當姐姐的你弟弟都受傷了,還讓他在店裡幫你忙活。不應當給個假,讓他好好休息嘛!”

溫念麵上無波無瀾:“廚師切了手也得繼續乾活,多津手腳利索,腦袋僅是磕破點皮。”

錢姝氣焰高漲,“你這孩子說話也太冇良心了,這可是你親弟弟,開店了,當了個小老闆,就開始學會弄資本家那一套了?”

溫多津小時候冇少聽錢姝教訓溫念,那時他一貫在旁邊幸災樂禍,心裡想著:哈哈哈哈被罵了吧。

此時。

溫多津不知道是他長大了,還是最近跟溫念相處時間比較長,再聽著錢姝教訓溫念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明明就跟他姐沒關係的呀!

正想著插嘴圓場,溫念輕笑了聲,說:“媽,我是跟你學的。”

錢姝怔了下。

“小時候生火,我手被木頭上的釘子刺進指甲蓋裡,你說女孩子不要那麼矯情。”溫念語氣冷了幾分:“女孩子都不要矯情,男孩子還矯情個什麼?”

錢姝:“……”

溫多津:“……”

忘記了,溫念已經不是曾經的軟柿子。他清了清嗓子,先撤為上上策的道:“媽,姐,你們聊著,我去忙了。”

“等一下。”溫念叫住人。

溫多津頭皮發麻:“啊?”

瞧溫多津戰戰兢兢那樣,溫念露出個和善的笑容:“我是抽不出時間,你去巷頭大嫂的店裡幫著忙活忙活。”

溫多津還不知道金鳳開店的事情。

他不明所以:“大嫂在這邊也開店了?”

錢姝略感尷尬,轉眸說:“啊,是,你大嫂她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工作,瞧你姐店開的挺好的,想著也做點小買賣。”

溫多津在這條街生活了好幾個月。

店鋪是什麼價格,他心裡有數,忍不住的道:“大嫂租的店還是買的啊?”

“買的。”租的又不是自己的,賺的那麼幾個錢,每個月都給交房租了,不劃算。

“這的店可老貴了,大嫂大哥家也不富裕,哪裡來那麼多錢?”

“哎……你這孩子,彆打聽冇用的,快乾活去吧!”錢姝攆著人。

溫多津抿了抿嘴。

他已經十八歲了,還把他當小孩子呢!

不用說他也能想到,準保是他媽給出的!

大哥大嫂總管媽要錢,媽私下裡也會給大哥塞錢。

等溫多津走了。

錢姝在溫唸對麵坐下,換上副笑臉:“小唸啊,剛纔媽是有點著急,說話重了彆往心裡去。”

“你小弟年紀小,還冇成家,受點什麼重傷,毀個容,以後可就難討老婆了,你要理解媽。”

“對了,家裡前天殺了幾隻小雞,今天來的時候還想著給你拿,這不是著急趕客車忘記了,什麼時候跟席景回家,媽直接給你們燉了吃肉。”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這套路,上輩子溫念就再熟悉不過了。

“席景年關正是忙的時候,我也忙,什麼時候回去再定吧。”

“再忙能有多忙啊,村子裡這時候各家各戶都開始送禮串門了。”

“咩咩~”席一澄放下書,栽著身子想要往溫念身上靠。

溫念托著他的腋下,把他抱到懷中,柔聲道:“怎麼啦?”

席一澄從兜裡摸了袋零食,遞給溫念讓幫忙拆開。

錢姝眼尖,看到零食包裝是外文,她慈祥的說:“澄澄給外婆,外婆幫你撕開。”

席一澄瞧了眼錢姝,緊張的把糖塞到了溫念手裡,一副很護食的樣子。

錢姝臉色不太好看,果然不是親孫子!

“小念,澄澄這麼怕人可不行啊,你看你大嫂家的瑞瑞,可闖蕩了。”

“每個孩子都有不同的性格,澄澄很好。”

溫念低頭撕開包裝,裡麵是一塊塊正方形的乳酪。

席父的朋友來串門帶的禮物,知道席父有個小孫子,故而帶了很多小孩子的零嘴,都是進口的。

溫念抬眸,問道:“媽,你還有彆的事情嗎?”

錢姝有火發不出。她的這個女兒現在就像塊石頭,是個硬茬,每次跟她說話都咯的牙生疼。

錢姝語重心長的道:“小念,媽感覺你這幾個月和家裡生分了很多,出什麼事情了?”

溫念怔了下,隨後輕歎了口氣。

錢姝忙道:“有事彆憋在心裡,你跟媽說,媽給你出主意。”

溫念為難的道:“媽,你知道,近些日子席父回來了……”

“……”錢姝一言難儘:“席景父親確實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幸好你這個公公常年不在家,也就過年回來這一陣。”

訕訕起身,“哎算了,我去你大嫂那了。”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

錢姝的性子和趙倩之都敢懟上幾嘴,但見了席闊遠隻能夾著尾巴低調做人。

溫念把席闊遠搬出來,就是警告錢姝,過年這段時間把小心思收收,席父還在家呢!

顧忌著這點,錢姝是不敢再管她開口要錢要東西,冇準還會回去囑咐溫富貴安分點,彆在廠子裡惹事。

溫念確實是很瞭解錢姝。

當天回去,她就給溫富貴打了個電話,告訴席闊遠回來了,讓溫富貴不要鬨事,尤其不要在廠子裡聚眾賭博!

打電話的時候,溫富貴坐在辦公室裡麻將桌後麵,叼著煙,用膀子夾著大哥大,雙手搓牌呢。

聽到錢姝墨跡,他不耐煩的應了幾句。

掛了電話後,牌桌上的人紛紛打笑。

“哈哈哈,富貴哥,老婆查崗啊?”

“不是,我媽。”溫富貴把大哥大往桌子上一放,拇指和食指捏著煙,抖了抖菸灰,皺著眉:“席闊遠回來了,讓我安分點。真有意思,天高皇帝遠,那老頭子還能管的到我?”

“席家生意不都是他兒子管了嗎?”

溫富貴:“早就是了。”

“哎,那還怕什麼。”

“就是,福貴哥,你妹妹可是席家的少奶奶,這關係……二條!”

“碰!”溫富貴把二條撿回來,嗤笑:“就我媽膽子小。三萬!”

“對了,富貴哥,我聽我老婆說嫂子開店了?”

“嗯呢,”溫富貴掃了圈人,挑著眉說:“在明湖街,你們幾個幫著我在外麵多宣傳宣傳,誰家要是有個什麼事要辦,都去那吃飯。”

“那肯定的!必須給富貴哥麵子。哥,咱們兄弟去,打折不啊?”

溫富貴很闊氣的道:“跟你嫂子報我名,五折!”

“哈哈哈,妥!”

“哎,光打折冇意思,要是能送老婆嘛~”

“想的美呢!”

“夢裡啥都有!”

“嘖,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你們幾個都是老婆孩子人生圓滿,能不能回去跟家裡的人說說,有不錯的小姑娘介紹給兄弟認識認識?誰要是能給我介紹成,我把外麵那輛雅馬哈送他。”

牌桌的人靜了下,全體認真起來。

“剛子,你說真的啊?”

“可彆耍賴。”

李剛把摩托車鑰匙掏出來拍在桌上:“誰耍賴誰王八犢子。”

“兄弟我認真了,你等著,我回去就給你物色著。”

“我有個遠房親戚家的表妹,今年二十五歲,好像還冇有對象,我回去問問。”

李剛說:“女的,三十以下,家庭條件好壞無所謂,主要長得漂亮就行!還得瘦!”

溫富貴揶揄道:“怪不得娶不到老婆,你這標準,上哪給你找去。”

李剛摸著牌,惋惜道:“其實清水村的王喜兒就不錯,可惜是個瘸子。”

“你說的……是王柱之的妹妹吧?”

“嗯呐,你也認識?”

“咋不認識呢,隔壁村的,小姑娘出了名字長得好看。要不是瘸子,不定也像福貴哥妹妹那樣嫁給了個好人家,哪至於還那麼窮了。”

溫富貴吐了口煙霧說:“昨天你嫂子回來還跟我說碰到了王柱之。”

李剛說:“是嗎?王柱之可護著她妹妹了,要不然……她妹妹也不是完全不能下地,就是走路有點難看,不至於冇人去提親。”

溫富貴瞥了眼李剛,發現男人說話的時候,臉蛋有點紅,都是男人,那點小心思太好猜了。

“你要是喜歡,我讓你嫂子改天再碰到王柱之幫著你牽個線。”

“真的?”

溫富貴揚了揚下巴:“你的摩托借我騎幾天。”

李剛上道的把鑰匙遞過去,笑著道:“富貴哥,這事要是能成,你就不用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