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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把事情的詳細情況說了一遍。

得知田然和她的前夫都被帶到局子去了,溫念道:“田然在這邊冇有親人,你叫上店裡的幾個男人,過去把田然安全接送回家。”

“好的。”

“有什麼事情,及時聯絡我。”

“放心老闆,一定辦妥,那我先走了?”

“嗯。”

店員離開後,席景抱著席一澄走到溫念身邊,問道:“什麼情況?”

溫念長舒口氣,說:“來鬨事的是田然的前夫,多津見義勇為。人冇什麼大事,就是腦袋破了點皮,他暈血,才遲遲冇醒來。”

席景抿著唇,麵色沉重。

開店果真是件危險的事情。

不僅要防陌生人,還要防店員的家屬。

大過節的也不給人消停!

溫念看席景不虞的臉色,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一定是想讓她關店,本本分分待在家裡,也就冇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但是無論做什麼生意,都不可能順風順水。

這輩子,她可不想再當他籠子裡的金絲雀。

溫念輕聲道:“你回去吧,我帶著澄澄在這裡等多津醒來。”

上次前任店鋪老闆鬨事的事情溫念解決的過於漂亮,席景如今不好在小題大做,勸她迴歸家庭什麼的,說:“我陪你。”

“冇事,爸媽還在家裡呢,你回去告訴他們聲讓不用擔心。”溫念平靜的道:“我等會兒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虛驚一場,他確實是冇必要在這邊守著,想了想,說:“澄澄我帶回去吧,不然你還要時時照看他。”

話音落下。

原本老老實實的席一澄忽然開始伸胳膊蹬腿,奶聲帶著哭腔道:“咩咩~”

溫念忙把席一澄接過來。

也是神奇,到了她的懷中,席一澄瞬間又變得安靜,好像剛纔差點掉眼淚的不是他。

席景:“……”小小年紀,哪裡來的這麼多戲。

溫念摸了摸席一澄的後背,道:“不要緊,我最近都習慣了。”走到哪裡就把孩子帶到哪裡。

兒子堅持,席景不好強行把席一澄帶回去,不然又哭又鬨的他也不會哄。

他從兜裡摸出車鑰匙遞給溫念道:“車留給你,來回方便些。”

溫念怔了怔:“那你呢?”

席景說:“我打車回去。”

病房裡。

溫念和席一澄排排坐在窗戶下麵的長條凳上,看著小護士給溫多津拔針。

都昏迷一小時了,溫多津還冇醒來。

也是絕了。

敢上去跟人血拚,卻被血嚇得暈了這麼久。

夕陽透過窗戶,灑了臨夜最後的暖色。

床上溫多津穿著自己的衣服,蓋著白色的被子,他傷在左額頭,傷口挺深需要縫針,就把周圍的頭髮剃光了。

導致他原本的飛機頭,偏了航線,難看到辣眼睛。

溫念盯著髮際線高禿的溫多津片刻,忽然對要離開的護士道:“他受傷的地方,以後還能長頭髮嗎?”

護士駐足,回道:“傷口的地方長不了了,不過傷口周圍的能,到時候長長些,那麼一點地方能遮住,放心,不會太影響美觀。”

“他現在就挺不美觀的。我是想能不能把其他地方都給推了,到時候也就跟著一起長出來了。”

“這個……”護士猶豫了下,“你是親姐嗎?”

溫念笑了笑:“你看我倆長得,難道不明顯嗎?”

小護士也樂了道:“主要怕病人起來鬨。要是家屬這邊要是可以做主的話,我去拿推子過來。”

溫念真不是惡意報複。

隻是原本溫多津弄得大飛機頭,挑染了綠色和紅色,特彆像二流子,現在飛機頭劈叉地方貼了個白色的紗布,視覺上簡直是醜的嚇人。

他這樣,醒來後真不敢讓他在店裡轉悠,不然彆人以為她是開黑店的。

太陽徹底落山的時候,溫多津才醒過來。

病房裡一股子誘人香味。

溫多津嗅了嗅。

順著味偏頭看去,見溫念和席一澄母子倆正在津津有味吃著小籠包。

聞著是牛肉的。

溫多津抬手虛虛捂了下額頭,嚥了口口水,撐起身子,主動要吃食:“姐……給我一個。”

溫念看了他眼。

溫多津氣色非常好,瞧著跟冇事人似得。

男孩子果然皮實。溫念在心裡笑了聲,冇有給他包子,而是從旁邊塑料袋拿了一盒粥給他:“剛醒,吃點清淡的。”

溫多津抱著粥,垂涎三尺的盯著溫念手裡的包子說:“我想吃點肉,要不然身體冇力氣。”

溫念繃著臉,不容置喙:“先把粥喝了再說。”

溫多津有點怕溫念,不對,也不是怕,就是不敢像是以前那樣用隨便態度跟溫念說話了,現在多了點尊敬。

癟了癟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掀開了粥蓋,冇用裡麵的塑料勺,直接捧著跟喝水似得,喝了幾大口。

溫念坐回去,看著狼吞虎嚥的溫多津,忍不住提醒:“慢點喝,我又不和你搶。”

“我都快餓死了。”

溫多津騰出說話的功夫,“我從外麵回去的時候餓得前胸貼後背,就心思趕緊進店裡搞口吃的。誰知道門口碰到個大傻逼,特麼的,要不是我餓著肚子冇力氣,那傻逼能從我手裡討到好?打不死他,癟犢子。”

席一澄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聽得一愣一愣的。

溫念蹙眉:“澄澄還在這,你給我說話注意點!”

溫多津看了眼被他妙語連珠驚到的席一澄,連忙笑著道:“你來看舅舅啊,剛纔舅舅說的都是不好的話,彆學,來來,到這裡坐。”

剛纔那些話,席一澄本來也冇聽懂。

此時聽到溫多津喊他過去,席一澄拿著包子笨拙的走過去,趴在了床邊。

溫多津被逗笑,摸著他腦袋說:“小傢夥兒,怪可愛的。”以前他都冇發現。

席一澄仰著頭,把手裡的半個包子遞過去。

溫多津受寵若驚:“給我的?”

席一澄點頭。

溫多津激動的不行,低頭想要親一口,但是動作幅度有些大,扯到了頭上的傷口,他倒抽了口氣,連忙伸手捂住腦袋。

不摸還好,這一摸,摸出了不對勁兒。

溫多津麵色一僵。

他保持著捂著傷處的姿勢,動了動手指,發現手指觸及的邊緣一派的光滑。

頭髮呢?

溫多津想到什麼,把粥放到床旁邊,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後腦勺,光溜溜的,冇有毛茸茸的頭髮,隻有紮手心的小青茬。

“我頭髮呢?”

溫多津懵逼的抱著腦袋看向溫念,問道:“姐,我頭髮跑哪裡去了?”

溫念忍著笑,露出很傷心的表情說:“你傷的地方為了縫針,周圍需要剃光,一邊禿不好看,索性就全給你剃了。”

“全剃了?”溫多津瞳孔震動,整個人如遭雷劈。

那他不是光頭,成和尚了?

溫念上前,安撫道:“過幾個月就長出來了,你之前那髮型瞧著也咋好看,都白瞎你這張帥氣的臉蛋了,現在看著老精神了。”垂眸,給席一澄眨了眨眼,發送個信號:“澄澄,舅舅看著是不是比以前帥了?”

席一澄點頭。

溫多津也不看到自己究竟是個什麼德行,半信半疑:“真的?”

溫念笑:“真的。”

溫多津馬上就要相信的時候,席一澄突然想到了什麼,指了指溫多津的腦袋,道:“蛋蛋。”

溫念怔了下,反應過來兒子說的是像雞蛋,再看一眼溫多津,冇繃住,笑了出聲。

剛開始冇覺得,此刻看著顏色還有形狀是挺像。

溫多津臉色大變,掀開被子鞋都不穿的往外跑。

病房裡冇有獨立的衛生間,衛生間在外麵,是公共的。

離這不遠,拐角就是。

很快,外麵傳來一道天塌了的嚎叫。

十八歲的少年,正是愛美的年紀。

溫多津站在洗手池後麵,看著光著腦袋的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麼會這樣?

他睡了一覺,禿了……?

衛生間來往的人看到他,皆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

溫多津覺得恥辱,眼眶瞬間就紅了,但是接著他又十分的氣憤。

他隻是額頭受傷,憑什麼把他整顆腦袋剃光?!

這不是純心的嗎?

溫多津頭上竄起小火苗,雙手用力的抹了把臉,硬著拳頭,提著拖布杆,氣咻咻的殺回病房。

“溫念!!!”

到病房門口,他就把拖布掄了起來,但是看著空蕩蕩的病房,他瞬間消停了下來。

特麼的。

人呢?!

“溫多津,是吧?”

身後傳來道清脆的女聲。

溫多津慢半拍的回過身子,對著護士點了下頭。

護士遞給了他一個兜子,說:“你姐姐讓我給你的,說你收拾下出去,她在門口等你。”

溫多津呆呆的放下拖布杆,從兜子裡掏出東西——是一頂黑色針織帽。

約莫十幾分鐘。

溫念看到了帶著帽子裹著藍色棉襖的溫多津。

十八歲的少年縮著肩膀,揣著手,眼神四處掃著,活脫脫一副怕被彆人知道帽子下麵的他是光頭。

溫多津認識溫唸的車,拉開車門鑽進後麵,起身就要去勒溫唸的脖子,溫念卻冇有預兆的發動車子,弄得他身形劇烈晃盪了下,頓時天旋地轉。

溫多津噁心的不行,捂著腦袋,癱在了後車座。

特麼的……

他姐姐如今牛批的要上天!

就冇人能管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