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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接兒子放學回家。

吃飯的時候她給夾了一筷子青菜,問道:“家長會的時間,老師告訴你們了嗎?”

席一澄很勉強的嚼著菠菜,苦瓜臉回道:“老師說週五上午十點半。”

“好,媽媽一定會準時過去的。”

“唔……”席一澄用筷子把菠菜捅到米飯下麵,用食指碰了碰小鼻頭,“媽媽……那個鋼琴老師說要選兩個小朋友去首都的什麼地方表演。”

溫念:“有你嗎?”

席一澄搖了搖小腦袋:“鋼琴老師不是跟大家說的,是我去辦公室,聽到鋼琴老師跟我們班班長說的。”

溫念溫聲道:“那你們班長鋼琴彈得肯定很好了。”

席一澄露出嫌棄的小表情:“超級不好!愛瑪說她隨便按的都比班長彈的好聽。”

溫念被猝不及防的逗笑,“是不是太誇張了,要是不好聽,老師怎麼會選他?”

席一澄張口就道:“因為班長在鋼琴老師家補課啊~”

他說的隨意,好像早就習慣了。

溫念臉色變了變。

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她嚴肅道:“澄澄,你之前你是不是跟媽媽說過,鋼琴老師找過你去她那邊補課,後來還有找過你嗎?”

“冇有了。”

“那平常上課,老師有冇有對你跟以前有什麼不一樣?”

提起這個,席一澄有些淡淡的憂傷:“老師再也冇有找我上去給大家做示範了。”

溫念追問:“除此外呢,老師有冇有給你使過臉色?或者是孤立冷落你?”

席一澄覺得媽媽的問題好難回答,他組織半天語言,“老師隻是不讓我碰鋼琴,不提問我了。”

溫念點了點頭:“你們班裡麵補課的同學多嗎?”

“啊,我想想啊……”席一澄低頭擺弄了下手指,一隻手不夠用,他把筷子放下,開始兩隻手並用起來。

約莫一分鐘後,他抬起頭:“上學期不多,這學期好多好多,我們班隻有我,愛瑪,小明,達達……”

席一澄聲音漸小,重新開始擺弄了下手指頭,嘀咕著:“一,二,三,四……有七個人冇有去!不過週一的時候,壯壯哥哥說他想補可今天他和我說他的爸爸媽媽不同意,因為太貴啦。”壯壯哥哥因為這個,還跟他哭鼻子了。哎。

溫念:“……”

她記得交的學費裡是包含鋼琴課這一費用的。

收了錢,老師卻不讓孩子在班級裡碰鋼琴,隻有補課才能好好教。

哪有這樣的道理?

溫念心中有了打算,笑了下:“澄澄,你想去首都參加表演嗎?”

席一澄毫不猶豫:“想!”不過很快,他又垂下頭,“應該不會有我……”

鋼琴老師冇有跟大家說這回事,他是不小心聽到的,班長回去後也冇說過。

所以能去的同學都是老師單獨通知的,冇有通知他,那就是冇有他吧。

席一澄心裡很不舒服,他明明比班長彈的好多了!

溫念伸手過去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並且啊,這個事情冇準週五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師會跟我們家長聊。”

席一澄眼睛亮了起來:“會嗎?”

溫念笑:“首都的表演呢,多大的事,肯定會的!”

席一澄捧住飯碗,雀躍道:“如果選彈的最好的小朋友,肯定有我!”

對自己的水平,他信心滿滿!

飯後,秀福收拾碗筷,溫念帶著席一澄去了書房。

她處理工作,席一澄寫作業。

一個小時後,席一澄合上書本,把文具全都塞進書包,扭過身子道:“媽媽,我去琴房了?”

溫念抬頭,目光柔和的道:“好,去吧。”

席一澄握著小拳頭,乾勁兒滿滿的去練琴了。

溫念看了下時間,放下筆,拿起手機給席景撥了過去。

對麵始終冇有人接聽,最後通話自己結束了。

在忙嗎?

溫念想了想,把手機放到旁邊,繼續乾自己的事情。

由於太專注了,等溫念回過神的時候,都已經九點了。

她側目看了下窗外烏漆嘛黑的天,伸了個懶腰,撈過手機嘗試著又給男人撥了過去。

結果,依舊是冇有通。

這始終聯絡不上人,屬實是蠻讓溫念擔心的。

手背抵著唇思考半晌,她翻找出林元的號碼。

等了幾秒,電話被接通。

“老闆娘?”

冷不丁聽這稱呼,溫念還有點覺得尷尬。

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她笑了下:“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想問下,席景還在公司忙嗎?”

“不在,老闆上午就走了,去了肅州。好像是老闆外公的情況不太好。”

溫念呆了呆。

趙老爺子情況不好?

上輩子她記得趙老爺子是在澄澄上初中纔去世的,這提前的時間是不是太多了?

“老闆娘你找老闆有什麼事情嗎?老闆這功夫可能在忙,你說,交給我辦就好。”

林元不是個能說會道的助理,但他基本的審時度勢還是會的。

溫念在席哥這裡享受著絕對的優先特權,基本上的需求席哥都會照做。

就像是溫念說要找席媛媛,這不席哥就立刻讓人找了。

所以,這活是早晚都得乾,還不如自己主動點。

溫念:“我冇事,就是打不通電話,有點擔心。”

林元:“……”

有家室的人,都是這樣的嗎?才幾個小時聯絡不上而已。

掛了電話後,溫念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怎麼會呢?

澄澄才上大班!

並且,上輩子趙老爺子去世後不到半年時間趙老夫人也跟著走了。

要是時間提前……

趙老夫人豈不是還剩下半年時間的活頭?

翌日。

溫念中午接到了席景的電話。

接通後,那端遲遲冇有說話聲。

溫念握緊了手機,不由也沉默了。

肅州今日的天氣很不錯。

暖陽穿透層層枝葉,斑駁在了席景肩頭。

他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掐著煙,直至手中的煙燃儘,纔出聲道:“外公淩晨三點十分走的,外公的孩子,隻有小姨和我媽在身邊,其他的因為工作回不來,所以我得留在這裡幾天,幫著操持後事。”

男人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倦。

溫念抿了下唇:“伯母她……還好嗎?”

席景低頭撫著額頭,低聲道:“外公剛去的時候哭的暈過去一次,現在情緒緩過來了。”

“讓伯母多留在那邊一陣陪陪外婆吧。你也不用著急回來,我和兒子都不用你操心,你……照顧好自己。”

“嗯。”

“葬禮打算怎麼辦?”

“外公生前就把遺體捐了出去,這事情是瞞著家裡人的,所以具體怎麼辦,還得大家商量。”

趙老爺子冇退休之前是醫者,這個決定,大多數都能表示敬佩和理解。

但是對於家人來說,怕是需要時間消化。

“到時候,我用不用帶著澄澄過去一趟?”

“不用。一來澄澄太小了,不適合來這種地方。二來……”

“你掐我做什麼!我剛纔的話說錯了嗎!”

鄧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席景默了下,回頭看過去。

鄧偉和趙天嬌倆人撕撕扯扯的從醫院裡走出來,在樹下麵停步。

趙天嬌拍著鄧偉胳膊罵:“你還是人嗎?我爸都冇了,你惦記的隻有家產!!”

“天驕,你彆永遠長不大好不好?你爸冇了,是,咱們該傷心,但是你冇聽你爸遺言說什麼,房子,藥鋪,存款都是你哥他們的!當女兒的一分冇有,這應該嗎?啊?”

“我……”趙天嬌抹了把淚,瞪著哭紅的眼睛道:“怎麼不應該了?爸走了,媽不得跟著哥他們過日子!”

“跟誰過日子財產就給誰,那把你媽接咱們那去唄?咱倆照顧著!”

“你胡說什麼?我平日裡要工作,你也要工作,並且我的工作性質你不知道嗎?經常值夜班,哪有時間照顧媽。”

“那我把工作辭了,我在家裡照顧。”

趙天嬌被這話給激到,雙手用力的把人推開,嘶聲力竭的喊:“鄧偉!!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

席景閉了閉目,收回視線,對著電話,歎氣道:“剛聽到了嗎?”

“聽的不是很清,不過基本知道你說的二來是什麼意思了。”

趙家的兒女幾乎都從醫了,但家裡也有做些小生意。

彆看趙家幾個兒女平日裡處的兄弟姐妹關係很好,但分家產的時候,就算當兒子當女兒的不想爭,那另一半也會攛掇著的。

比如趙天嬌和鄧偉倆人這樣,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