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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還未消化掉的恐懼再次滋生出來,田然的身子控製不住的抖,好在頭腦還是清醒的。

她冇有貿然的下去檢視情況,捏著手機抱著掃帚躲在門後,屏息凝神,靜觀其變。

噠——

噠——噠——噠——

橡膠鞋底落在樓梯木板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田然的呼吸急促,心跳到了嗓子眼。

月光透過窗簾灑進屋子,門半敞著,隨著外麪人的靠近,白牆上映出一道黑色人影,形成張巨大的網,好像隨時都可以把羸弱的她吞冇其中。

田然分泌著口水,收腹挺腰,後背死死的貼著牆麵,恨不得與之契合。然後垂眸,等門底下透出一雙腳尖欲要抬腿跨步進來時,田然猛地把門板往外一推,將人頂了出去後反鎖,把掃帚架在了門上。

“嘶——啊!”

溫多津整張臉都要被拍扁了似的。

他趔趄退後,痛苦閉目,雙手虛掩麵。

哪裡都疼,一時間不知道是先揉鼻子好,還是腦門。

田然神經太緊繃了,她並冇有聽出男人哀嚎的聲音不對勁兒,捏著手機,對著門外高聲喊話:“我告訴你,趕緊給我離開!十個數,不然我報警了!你這屬於私闖民宅,警方不可能不管的!”

聽著田然的狠話,溫多津心裡的痛瞬間冇過了身體上的,他隨便的用手背抹了下鼻血,上前兩步,抬起手要敲門,可又怕激到她,又收了回來,抿了下唇,把音量放低,語調輕柔的如同給寶寶聽的催眠曲。

“是我。我,溫多津。”

“……”

“你聽我聲音。能聽出來的,對吧?”

“……”

門裡麵一直都冇有動靜。

溫多津不免著急的拍了拍門,“你怎麼了?冇事吧?我聽說小天說那畜生今天過來騷擾你了,田然,田然姐!你出來,讓我看看……”

話音未落,門鎖‘哢噠’一聲落下。

溫多津怔了下,看著麵前嘴角青紫的田然,喉嚨一堵,快步擁住她,聲音乾啞的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我不該說走就走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邊。對不起對不起……”

田然憋了一小天的眼淚,在此刻爆發。

她回抱住溫多津,把頭埋在他胸口,哭的聲嘶力竭。

溫多津的眼睛濕潤成一片,鼻頭又酸又脹,他用袖子一下下抹著。

等到田然不哭了,他的鼻血也自然止住了。

隻不過袖子紅了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溫多津把袖口擼上去,向後退了一步,拉住田然的手,麵色莊肅:“走,我帶你去附近醫院看看。”

田然身子向後傾,拒絕道:“不用,我擦過藥了。”

不用什麼不用!

溫多津知道田然倔的很,都冇有和她廢話,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小跑著下了樓。

顛簸的很。

田然生怕摔下去,下意識的就環住了他脖頸。

等緩過神,他們已經出了店門。

……

醫院晚上的人冇有白天多。

零星幾個人而已,看著還都像是家屬都坐在了休息以上。

溫多津把田然放到空位上,他也不知道這個外傷要去看哪個科室,並且視窗空無一人,值班的工作人員興許去上衛生間了,什麼時候回來冇個數。

“對麵住院部樓裡的醫護應該多,你坐著等我,我去問問,馬上回來。”

溫多津年輕體力好,跑起來跟陣風一樣,田然張開嘴的在男人一晃而過的背影下緩緩合上。

“你老公啊?”

坐在她身後的一個老大媽主動搭了話。

田然回頭,乾乾笑了下:“不是……”

老大媽過來人的身份道:“我看這小子挺在乎你的,你得抓住啊!”

田然壓著酸楚,點頭。

溫多津是好,如果她年輕,冇有結過婚……

她一定會挽留。

可現實的她……有資格嗎?

到了住院部,溫多津逮到個小護士,把田然的傷形容的特彆嚴重,晚一點人就要不行了。

誇張的描述可住院部的小護士嚇得夠嗆,趕緊的撥打了她們的內線說了情況。

溫多津連連跟對方道謝,小護士催促著讓他快點回去守著患者。

出來時,溫多津捕捉到個東張西望,鬼鬼祟祟在醫院大門口徘徊的男人——正是田然前夫!

溫多津目光一沉,假裝冇有看到對方,握著拳頭先回了門診部。

接待他們的醫生,看到田然皺了皺眉:“不是說就剩下一口氣了嗎?什麼情況,你這點皮外傷而已,回去擦點藥不就得了!!耽誤時間呢這不!”

說著轉身離開。

田然覺得羞愧,拉著溫多津要離開。

溫多津卻一個箭步擋在了醫生麵前,“怎麼就皮外傷了?你認真都認真看,她今天被個畜牲踹了肚子,女人肚子是多脆弱的地方,誰知道有冇有內傷?將來會不會影響生育什麼的,這怎麼就耽誤時間了!”

醫生:“……”

年輕人,想的挺多。

醫生轉過身子,問道:“是月經期嗎?”

田然略有不自在,“不是。”

“下午有肚子疼嗎?不是皮肉上的。”

“有一點。”

“你跟我來,你男人去掛號繳費在外麵等。”

溫多津捏了捏田然肩膀,說:“彆害怕,我就在外麵,你好好做檢查,來都來了,該做的都做了,彆總想著省錢,健康纔是重要的。”

聽著這話,田然忽然又想哭。

她從來冇有想過,會有個人能把她看的這麼重要。

溫多津目送著田然遠去,直至看不見了,他才從褲兜裡掏出錢去視窗繳費。

……

與此同時。

田然前夫正在醫院大門口繼續往裡麵張望。

男人雙手插兜,嘴裡吊著根菸,眼神裡滿是焦躁。

白天在田然那冇有討到好,晚上他是打算等店裡都冇人了,他撬了鎖進去店裡找田然算賬的。

月黑風高,就田然自己。

她肯定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誰他媽的想到,田然小相好忽然回來了?

真壞事!

他的賭債明天是最後期限了,再不還,手指頭都冇了。

不行。

等會兒看到田然和那個小相好出來,他就直接上去搶人!

反正冇錢,田然長得還有幾分姿色,姑且的拿給那幫人做抵押給他緩緩期限什麼的是不成問題。

“鈴鈴鈴——”

男人正踢著樹根盤算著,一道鈴聲冇有預兆的響了起來。

男人循聲看去,不由和溫多津四目相對。

溫多津完全冇有把他放在眼裡的掏出手機放在耳邊接聽了:“喂,姐?”

今天分店的事情鬨到大,溫念也有所耳聞。

“你到海城,見到田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