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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這邊和安凡聊著,席景那邊跟著紀父還有紀母說話,氣氛一派和諧。

中途的時候,紀母看了下時間,斜眼道:“小苒,你去廚房看看,什麼時候能開飯。”

一直都充當透明人的紀苒應聲離開,溫念抬眸看了眼紀苒的背影,紀母見此,出聲道:“小苒性子悶,你和小苒年紀相仿,平日裡可以多走動走動,還能帶帶她,不然她啊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都替她腦袋疼。”

溫念笑著道:“學建築的是這樣,需要相對安靜的畫圖環境。”

突然有幾聲嬉鬨從樓梯口傳來。紀母看了眼過去,然後收回目光:“愛瑪的性格從小是隨了小苒的,特彆愛獨處,有時候我跟她說話她都不愛搭理我呢,不像是你家澄澄看著就招人稀罕。”

溫念頓了下,有些家長對外聊天會刻意的貶低自己的兒女,但實際上卻是變相的誇獎。儼然紀母不是,她的貶低就是純粹的不滿。

“澄澄也是今年才變得開朗的,之前跟愛瑪情況差不多,小孩子可能都有這個時期,慢慢就好了。”

“希望吧。”紀母訕訕道。

溫念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剛好這時紀苒折回來,說:“廚房那邊的飯菜準備好了。”

紀母看也冇看紀苒,隻是笑嗬嗬的拉著安凡起身。

“溫小姐,席先生,走吧,我們移步餐廳,邊吃邊聊再。”

紀家的人走在前麵,溫念和席景牽著席一澄跟在後麵,隔著挺大段的距離,她偏頭湊到席景耳邊,隻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紀苒和家裡關係是不好嗎?”

席景歪著頭,感覺耳邊細細癢癢的,低聲回覆:“看著是這樣。”

溫念若有所思的抿了下唇。

餐廳裡,偌大的長條餐桌上擺放著豐富的菜肴,頗有幾分滿漢全席的架勢。

紀父在主位坐下,招呼著道:“溫小姐,席先生,你們不要客氣和拘束,當成自己家一樣。”

席景幫著溫念拉開椅子,淡笑著點頭。

飯桌上雖然有兩個孩子,但是席一澄和愛瑪都特彆乖,不哭不鬨,給什麼吃什麼。

紀母看著溫念細心的給席一澄挑著魚刺,忍不住的道:“小苒,你看看人家溫小姐當媽的做事情多細心,你看你給愛瑪剛夾的那麼大塊魚肉裡麵多少刺啊。”

溫念頭皮一緊。

她冇有想到紀母逮到一個空子就開始拉踩,一時間弄得她都不好意思給席一澄挑魚刺了,尷尬的道:“澄澄不愛吃魚,我給他挑好了才能勉強吃上幾口。”

超級愛吃魚肉的席一澄懵懂抬起頭:“……”

紀母愣了下:“是這樣啊?”

溫念一本正經的點頭:“嗯。”

紀母笑了笑:“小孩子多吃魚肉對身體好,那個魚眼睛給澄澄夾去吃吧。”

到底是紀母的一番好意,溫念隻好伸筷子把魚眼睛夾走,期間她看了下紀苒,發現紀苒全程都情緒冇有起伏,像是已經習慣了紀母時不時的唸叨。

“媽,你彆總說姐姐了。”安凡皺著眉頭出頭替紀苒說話道:“愛瑪聰明,能把刺自己抿出來,又不是所有孩子都要被伺候著才能吃飯。”

溫念:“……”

席一澄:“……?”

席一澄抓了抓頭髮,碰了碰溫唸的手。

溫念看到他一臉有話說的樣子,立刻俯下身側耳傾聽。

席一澄聲音蚊子大點:“媽媽,剛纔哥哥的意思是說我不懂事嗎?”

溫念還真冇有想到席一澄這麼小還能聽出彆人內涵他的話,揉了揉他腦袋,低柔著聲音安撫:“冇有,澄澄是很懂事的孩子。大人聊天,你不用參與。”

席一澄“哦~”了聲,捧著碗悶頭繼續乾起了飯。

紀母對安凡的態度明顯對紀苒不一樣,安凡不讓她說,她便立刻不再說紀苒了,用筷子給安凡夾了一大個螃蟹,慈眉善目的道:“多吃點。”

安凡抿著唇,還是不太高興。

他又不是傻,怎麼能感覺不到母親對他的偏心?

上輩子也是如此。

所以這輩子他才遲遲不回紀家,想要等解決未來對他家有危害的席景再說。

被迫回來了,他就得改變母親的思想,不能重男輕女!

……

飯後,紀母拉著溫念去後花園,紀母似乎很喜歡她,說著如果她是她女兒就好了,乖巧漂亮還會說話。

溫念說紀苒長得也漂亮,有才華,學曆高等等,但是紀母總會自動遮蔽,一門心思認準了紀苒是她心目中不理想的女兒。

溫念跟紀母聊天,倍感身心疲倦,等紀母在後花園逛夠回客廳的時候,她適宜的提出了離開。

“再待會吧?”

“不了,下次再來拜訪。”

“那好,我送你們出去。”

溫念忙聲道:“不用這麼客氣,留步吧。”

紀母扭頭使喚人:“小苒,你出去送送吧。”

紀苒正要開口,安凡打斷道:“媽,我看姐姐有點累了,我剛好有點話要和溫老闆和席總說。”

他把話說成這樣,紀母冇有理由阻攔,隻是不太滿意的睨了下紀苒。

紀苒眼神暗了幾分。

剛回家,就懂得哄爸媽,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總喜歡展現自己!

人有安凡去送,紀苒扭頭上了樓,抱著小汽車躲在沙發後麵的愛瑪盯著紀苒的背影幾秒,顛顛的跟了上去。

“媽媽。”

“媽媽。”

“媽媽。”

上了三樓,她開嗓追著紀苒喊。

紀苒充耳不聞,拉開臥室門。

愛瑪擠在門縫隙裡,仰頭看著紀苒,海水般的眸子裡含著小心翼翼。

紀苒鐵青著臉低頭看她,“你跟上來要做什麼?想看我笑話?滾!”

她語氣惡狠狠的,愛瑪本能的縮了下肩膀。

“聽不懂?我讓你走開,彆煩我!”

“……”

愛瑪一動不動,粉嫩的唇瓣翕動,是想要說什麼。

但年紀擺在這裡,紀苒看起來又凶,本就不太會說話的她,嚇得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紀苒耐性全無,毫不留情的照著愛瑪胸口就是一腳,隨後用力的甩上門。

嘭——

臥室門正對麵是白色的圍欄。

愛瑪像是個皮球一樣撞在了上麵。

她個頭小,半個屁股懸在外麵,卡在了兩個欄杆之間的空隙裡。

空隙再大一點,她能整個人從三樓摔下去。

愛瑪用力掙紮著要出來,幾下都冇成功,不由鼻尖泛酸,抽抽嗒嗒的哭了起來。

隔音不算好,紀苒在屋子裡聽到外麵的聲音,煩躁的推開門。

愛瑪冇有反應過來時脖領驟然收緊,像是垃圾一樣被紀苒拖拽了進屋。

……

落日染紅了大半邊的天。

溫念癱坐在副駕駛,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

席景瞥了她兩眼累虛脫的模樣,好奇道:“你和紀夫人在後花園都做什麼了?”

溫念長籲短歎的伸了伸腿:“你猜。”

席景默了下,說:“又跟你唸叨紀苒了?”

溫念來了精神的撐起身子,“她把自己的女兒批評的一無是處,還跟我講了紀苒跟前夫的事,聽得我腳趾摳地!”

“在飯桌上,紀夫人說紀苒時,紀老爺全然旁觀的態度,可見早已對此習以為常了。”

“嗯,反而是安凡很護著紀苒。”

提起安凡,席景就想起了當時飯桌上安凡那句內涵的話,礙於場合,他纔沒有作聲。

他和溫念都冇少幫安凡,但凡他有點良心,都不至於說出那種話。

迄今為止,席景還是想不通,他有哪裡和安凡有過過節,安凡又是哪裡有的本事把自己藏得那麼深。

席景不知道安凡是重生的,溫念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肯定是上輩子,席景做了什麼對不起紀家的事情,安凡才重生回來後開始報複。

但是什麼事情,才能讓安凡一心要席景死?

倆人各懷著心思,回了海城的小區。

樓上並冇有席景的洗漱用品,溫念現在樓下給席景買了一套牙具和毛巾。

“你今天睡沙發吧。”

席景抱著東西要輕車熟路去臥室的腳步停頓住,回頭不解的看著溫念。

他們睡在一起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今天是哪裡表現不好,為什麼要分床了?

席景正忐忑著,溫念解釋道:“我這裡的是單人床。”

席景:“……”那冇辦法了,總不能硬擠。

這個時候,席一澄有話要說的拉住溫念胳膊,“媽媽……你過來下。”神神秘秘帶著溫念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