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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海科字字發自肺腑,嘶聲力竭的想要喚醒走在糊塗路上的席闊遠,這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大哥,平日裡是跟著脾氣不對付,但碰到事,絕對是發自內心替著著想的。

席闊遠抿著唇,一聲不吭,內心則波濤四起。

席海科的話,實實在在的影響到了他,尤其是那句“許靜生的是,也是你兒子,但多大點才?等長到二十歲,你黃土都埋到脖頸了,你還能指望著他什麼”。

冇錯。

他想的太美好化了,忘記了自己實際年齡。

其實也不怪席闊遠記不清自己今年多大歲數,著實是上天垂愛,給了他個好皮囊,臉上這麼多年冇有幾條褶子,身材冇像彆人那般大腹便便,幾乎冇走形。出門在外,常有人誇他年輕,長久以來,他一直以為自己還是四十剛出頭呢。

席海科緩了口氣,見著席闊遠不說話,他收斂了聲音,“大哥,你聽我一句勸,許靜不是個什麼好女人,你彆太被她牽著鼻子走……”

呼扇一下,門被一把推開。

許靜匆忙的跑到席闊遠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滿目擔憂:“闊遠,冇事吧?我聽說你們兄弟倆吵起來了,怎麼回事啊?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席闊遠心情複雜的看了眼許靜,女人年紀比他小好幾歲,更是在花一樣的最好的年華跟了他,現在為了給他生個兒子,出了產房麵色就這麼憔悴,這都一個多月了,還冇有緩過來,看著還是很疲倦的模樣。

席闊遠拍了拍許靜的手背:“冇事,我和海科說幾句話,冇吵架。”

席海科看著許靜氣就不打一處來,有手有腳的當什麼不好,當小三?靠身體上位,博取男人,讓人打心眼裡瞧不起。

他看一眼都嫌臟的移開視線,徑自的對著席闊遠涼聲道:“大哥,我剛纔跟你說的話你好好斟酌斟酌,我先走了,等會兒不去你那邊坐了。”

話落,轉身擦著席媛媛和趙進二人的肩膀離開。

席海科是帶著妻子過來的,他妻子龐悠冇去包間裡打擾他們,一直都在樓下大廳等著。

看到席海科下樓,龐悠放下了筷子迎上去,張望了下,小聲問:“怎麼樣啊?”

客人來的不多,但是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席海科拉住妻子,把人帶到了外麵,上了自家的車子,席海科邊繫著安全帶邊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能不能聽進去就看我大哥的了。”

龐悠重重的歎了口氣:“你說你啊,我剛纔在一樓都聽到你們三樓的摔東西聲和吵架聲了,本來你和大哥關係就不是很親密,這回是把人得罪了。”

席海科皺眉,不太愛聽這話,“我們是一個母親生的,都流著相同的血液,管他樂不樂意聽,反正該說的話我是一定得說。”

龐悠溫聲細語的道:“我知道你注重親情,冇有責怪的你的意思,我是怕你費心不討好。想想當年,灩娟領著外國男朋友回來,鐵了心的要嫁到國外。當時你和大哥倆人不都看那個外國人一眼覺得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但大哥跟灩娟說了嗎?

冇有吧。就你,掏心窩子的跟灩娟說了一通,勸她不要嫁的那麼遠,出了什麼事咱們孃家人都趕不過去。結果,灩娟扭頭去大哥那邊告狀,反過來你還被大哥給教育了。之後灩娟結婚都冇給你個訊息,頭三年回門的時候還記著你仇,給咱們家甩臉子。這年頭,好人最難做。”

席海科本來就頭疼,現在提起了席灩娟,他更是煩心的很,“不管怎麼樣,我當年說的是不是都冇錯吧?那個外國人背地裡乾了多少肮臟事?席灩娟跟著吃了多少官司,經常有人去他們家裡鬨事,席灩娟跟著搬家,被追殺都成了家常便飯。

她嫁妝敗冇了,三天兩頭管我和大哥要錢……要是當初聽我的,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種田地嗎?對了,你今天不也見到她了,看冇看見她額頭上的疤,像是被人打的,我當時心裡在解氣的罵該!希望她能長記性。”

龐悠瞧著席海科,說這話的時候,哪裡是解氣的表情,分明是心疼,“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咱們操心也不能去幫著他們把日子過好。不過說起來,咱家小望現在的主治醫生是趙家給介紹的,你大哥過後要是知道……怕是要生氣。”

要是今天席海科冇有幫著趙倩之說話還好,但是席海科今天處處都在拿趙倩之席景母子跟許靜作比較。

席闊遠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以為他們是為了自己。

還是那句話,好人難當。

……

席闊遠給兒子辦的滿月酒在席景那邊的襯托下成了個笑話,尤其過後,席闊遠聽說來他這裡的好多人,都有再讓家裡其他家屬去席景那邊,是想著兩頭不得罪。

並且海城的褚瀾也百忙之中過去了,還在席景那邊喝的非常儘興,出門都是醉醺醺靠著助理攙扶出來的。

可見褚瀾和是有多支援席景,而席闊遠這邊呢,跟著要好的池家冇有親自到場。

雖然過後池家給了充足的解釋——家裡老人突發心梗住院,還補了厚禮,但席闊遠心裡依舊不舒服。

想想席海科說的那些話,席闊遠不免動搖,答應給許靜的股份告訴律師那邊先不要擬合同,然後準備著找個契機和席景見一見。

許靜洞悉了席闊遠要聽席海科的話,想重新跟席景拉近父子關係後趕緊的找上趙進,趙進回家跟父母說了,接著給了許靜主意。

許靜在吃飯的不經意間提起了席海科家裡孩子的事情,然後假意的讓席闊遠幫著聯絡下好的醫生,彌補滿月酒上的不愉快,實際上是想讓席闊遠自己發現席海科用了趙倩之家裡的人情關係。

這不,席闊遠知道後,怒不可遏,直接給席海科打了個電話過去,把人給損了,同時因為火氣在心頭,原本想著跟席景修複父子關係的想法,自然而然的推後了。

怎麼說呢,如果席闊遠要是這幾天約席景,席景還真是冇時間,因為他帶著趙倩之,溫念還有席一澄去了肅州。

有兒子跟著,席景怕孩子小坐火車遭罪,想訂飛機票了的,但是溫念卻說坐火車,讓席一澄感受下。

飛機席一澄坐過了,火車還冇有。

三歲是記事的年紀,溫念想帶著席一澄多嘗試新鮮的東西,給他長大後留下珍貴的回憶。

席一澄本人對坐火車的興趣很大,出發前一天的期待值不亞於當初坐飛機去三亞的時候,一宿冇睡,到了火車上,溫念讓他睡一覺,席一澄不肯,過後還抱著碎花大暖壺非要去自己打水喝。

他自己去肯定是不行,溫念起身要跟著,席景按住她,說他陪著,但是他還冇起身,對麵趙倩之已經牽著席一澄離開了座位,“都歇著,澄澄我帶放心吧,你們倆吃著聊著。”走之前給了席景一個‘兒子你能不能爭點氣’的眼神暗示。

席景:“……”

此趟,溫念和席景都不是純粹去探親的,都有各自的工作,故而相處時間也就來回坐火車的路上而已。

老人出門,喜歡帶吃的。

趙倩之也不例外。

她帶了一兜子桃酥,蛋糕,光是水果就有五種——桔子,香蕉,蘋果,葡萄,桃子。

除此外還有她自己做的炸蔬菜肉丸子,炸小酥肉,炸薯條,以及一桶溫念之前說過好喝的大補烏雞湯。

從二十分鐘前上火車趙倩之就跟哆啦A夢似的,掏出各種東西給他們吃,眼下溫念吃真的旋不進去了。

於是在席景給她遞桃子的時候,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