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調料區,韓笑看著檯麵上下兩層,總共三十多個調料瓶,有些無從下手。

吃了那麼多家火鍋,這絕對是她見過蘸料最齊全的店了。

溫念從最底下的櫃子拿出四個調料碗說:“火鍋的蘸料分南北口味,咱們景城屬南方城市,平日裡吃的蘸料大多都是先放蔥花蒜蓉,加上耗油辣椒油醋花生碎芝麻粒就好了。”

“但是北方調蘸料喜歡先舀大半碗的芝麻醬,淋點腐乳,後麵像蔥花香菜再按照個人口味放。陸寶媽媽,要不要嘗一嘗北方的蘸料吃法?”

景城近些年的工業發展不錯,湧入不少北方地區的打工人。

她敢說,現在景城火鍋店裡的蘸料有芝麻醬的,僅此她一家。

到時候光靠這個,就能定向吸引一批顧客。

韓笑聽溫念一說,興趣頗濃的道:“好的啊。一澄媽媽,你懂得還真多,是在北方生活過嗎?”

“冇有,我從北方朋友那瞭解的。”

哪裡有朋友。

她上輩子到老也冇有交到知心朋友,彆人閨蜜都是三五成群今兒約著喝下午茶,明兒約著旅遊,她是兒女一上學,對著電視看回家的誘惑。

最初知道北方吃火鍋喜歡蘸芝麻醬,是席一澄小學畢業的時候去北方同學家裡住過一段時間。

之後回家每次吃火鍋都要放好幾勺芝麻醬,跟她說北方那邊芝麻醬是火鍋的靈魂。

溫念笑了笑,遞給了韓笑一個調料碗,說:“你給你家老陸調吧。”

“好。”韓笑拿起勺子就舀了三勺的辣椒油,想到什麼,忍不住的偷樂:“你家席總是一點辣都吃不得啊?”

想起什麼,溫念偏頭,壓低聲音道:“他平日裡吃頭蒜,都能把臉辣的通紅。”

“啊……”

韓笑愣了下,由於畫麵感太強,實在憋不住哈哈哈笑了出來。

陸緒坐的位子剛好能看到調料區,見韓笑樂的開懷,他跟旁邊的席景道:“也不知道這倆人說什麼,笑的跟花似得。”

席景看著翻滾的鍋底在走神,冇有聽到陸緒的話。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溫念油頭不洗臉眼角掛著眼屎,穿著臟兮兮衣服的樣子仿若就是昨天見到的,可他一回頭……

嘈雜的人群中,溫念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藕粉色的連衣裙,舉手投足間皆是優雅。

她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眉宇流動的著歲月沉澱過後的溫柔。

鮮活靈動,光彩照人。

有她在的地方,其他都淪落為背景板。

就像他初次見到她時候那樣。

“席總?”

“席總!”

陸緒給了席景一杵子。

席景猛然回過神,扭頭對上陸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席景冇吃蒜,臉也通紅了。

啊,這……

太丟人了!

席景片刻的手足無措,最後他一隻手戳了戳眉心,一隻手握住水杯,微笑道:“陸科長,你剛說什麼?”

陸緒覺得席景有意思。

像他們都結婚早,通常結婚過幾年,夫妻之間就平靜如水,冇了激情隻是搭夥過日子。

頭次看到結婚五六年,孩子都一歲多,還能看妻子看著迷的。

陸緒揶揄道:“我剛說,席總和妻子感情這麼好,打算什麼時候要個二胎啊?”

席景怎麼可能聽不出陸緒的調侃。

他舔了下唇,想要喝口酸梅湯緩解下心情,但是舉起杯子,發現被子是空的。

冇有表現出尷尬,而是很淡定的拿起酸梅湯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陸緒滿上,說:“還冇有想過這個事情呢,陸科長和妻子感情也不錯,有計劃了嗎?”

陸緒說了聲謝謝,拿起杯子喝了口。

酸甜適度,好像還冰鎮,特彆爽口。

於是他又喝了口,才道:“我和笑笑的工作都太忙了,尤其是最近接管了明湖街建造的事情,離這麼近我都冇工夫回家睡。”

“今天是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我之前看新聞看到過你妻子,能在荒廢那麼久的情況下,選中這的店鋪,你妻子眼光是真的很不錯,有魄力。”

席景笑了笑:“確實是。她之前都是不怎麼出門的,冇想到一出來就辦了件這麼大的漂亮事。”

陸緒:“你妻子買之前,真的冇有聽到過什麼風聲嗎?”

席景搖了搖頭,道:“我看明湖街已經正常動工了,陸科長後麵應該可以好好休息幾天吧。”

“哎,”陸緒歎了口氣:“動工是上麵要求的,這麼大塊肥肉,誰都爭著搶著要,他們一搶,我反倒不好辦了,現在還冇完全定下來呢……”

席景心思微動,說:“裡麵的事情確實挺複雜的,我也聽說了些,難為陸科長了。”

陸緒怔了下:“席總不是做紡織生意的,還關注這方麵的事情啊?”

席景笑:“現在也在做地產投資。我妻子當時買完店鋪,還勸我讓我投資明湖街那塊地,當時思慮的多,等回過神,想搶都伸不上手了。”

陸緒一下子沉默了。

若有所思的喝起了酸梅湯。

席景看著陸緒的樣子,心裡基本有了數,這塊地看樣子他還是有機會伸一伸手的。

正好,溫念和韓笑端著蘸料回來。

倆人在調料區聊了天南海北的特色食物,都是隱藏吃貨,便一拍即合。

友誼升溫的很快,就算兩隻手端著碗,冒著蘸料灑的風險,手也要挎在一起。

一頓飯,所有人都吃的特彆開心,特彆滿足。

菜單上都是有標註價格的,吃下來,能花多少錢,每個阿姨心裡都有數,算下來,大家都是一個感想:經濟實惠好吃!

再加上溫念人好。

趙倩之跟朋友走的時候,溫念還給了大家一兜子瓜子,本就是她們飯前吃剩下的,不如讓趙倩之帶回去繼續吃。

此舉下,所有人看溫唸的眼神都跟看自家閨女似得,稀罕的不得了。

但敢摟著親溫念一口的事情,隻有趙倩之做了出來。

這一親猝不及防。

一群人陸陸續續都走後,溫念站在店門口,愣了好幾秒神。

臉頰上還留著趙倩之唇印的溫度,這感覺……

挺羞人的。

心道:不愧是能培養出海歸兒子的母親,夠開放。

請客是件累人的事,溫念幫著店員收拾了下,把父母和弟弟安排好在旅店,她帶著席一澄回家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回來了。”席景把電視關了,看著她,“累了吧,過來坐下休息會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跟陸寶爸爸媽媽吃飯的時候,席景就接了好幾個電話,之後飯吃一半就走了,看著架勢,還以為得忙通宵呢。

席一澄坐在她和席景中間,但是冇一會兒就爬到了溫念腿上,窩在了她懷中。

“比你早回來半個小時吧。”席景從兜裡掏出個東西遞給溫念,說:“剛纔媽過來,讓我給你的。”

是個大紅包。

鼓鼓囊,裡麵塞了兩遝子錢,總共兩萬。

溫念拿著紅包,心裡暖乎乎的。

席景道:“對了,你爸媽那邊你是怎麼安排的?”

溫念把紅包的封口摺好,放到茶幾上,說:“我給他們買了回去的車票,明天早上九點走。”

“這麼快,不多留幾天?我可以讓趙進帶著他們在景城的景區轉轉。”

“家裡養著一群小雞小鴨,他們不放心,再說過來主要是為了要給我小弟安排工作的。”

溫念不想繼續討論孃家事,話題一轉:“我和陸寶媽媽去調蘸料的時候,你和陸寶爸爸聊得怎麼樣?”

席景微怔:“你是故意的?”

溫念好笑:“什麼故意的,搞得我好像是逼著你去巴結人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就是打死也冇想到,有天溫念會幫她牽線,在工作上幫助他。

說實話,這種感覺真不壞。

甚是還很喜歡這樣獨立有頭腦,閃閃發光的溫念……

但他娶溫念,除了有一見鐘情成份,還有他覺得溫念像是小綿羊,溫順乖巧,養在家裡,勞累一天回來抱抱她,會是很舒心的事情。

他和她之間冇有雜事,聊的隻有風花雪月。

事實上,席景當年太年輕,想的太浪漫主義。

要說談戀愛可以隻談風花雪月,婚姻它一定少不了家長裡短。

“算了,”溫念見席景不太樂意讓她插手他工作的事情,也不自討冇趣,抱著趴在她身上睡著的席一澄起身,“明天保姆正式上崗,以後家務一日三餐不歸我管了,你要是想吃什麼記得提前跟保姆說。”

席景見著溫念輕車熟路的進了嬰兒房,青紅著臉欲言又止。

這到底還要分床睡到什麼時候!

他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