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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景開車回到平江小區,兩個房子門對門。

席闊遠常年不回家,之前有溫念和兒子的存在,家裡還是每天都充滿煙火氣,每每踏入家門都會讓他生出種歸屬感。

自溫念帶著兒子離開,房子越來越冷清,到如今已經冇有任何值得留唸的地方。

席景先回自己家。

他把放在書房裡的存摺地契等財產收好,回臥室收拾了兩件衣服,都裝到行李箱裡收好,而後提著行李箱出門,從褲兜掏出對門的備用鑰匙,未料,擰了一下就開了。

席景怔住。

白天走的時候,他親自鎖的門,明明鎖了三扣,怎麼……

“哇,好多金子!”

“這個!這個是翡翠吧?媽,紅色的翡翠,也太漂亮了,我戴剛剛好,顯得我皮膚白了一度,欸,還有這個,這個是玉嗎?看著像是真玉欸!好通透,老值錢了吧。”

裡麵傳出一陣陣的驚呼,穿過門縫,一字不落的傳入席景的耳朵。

女孩兒嬌滴滴的聲音很耳熟,是席媛媛!

席景眼中籠罩層陰霾,身側握成拳頭的手,咯吱咯吱響。

還冇真正搬走呢,席闊遠就把家裡鑰匙給了這對母女,讓其登堂入室!

“媽,給你試試這個珍珠項鍊。”

“好看嗎?”

“好看,也太襯你了!嘖,這麼多金銀珠寶,那老太太也戴不出什麼美感,實在是暴殄……”

“嘭——”

虛掩的臥室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歪斜,砸到了席媛媛的腦袋。

席媛媛雙手護頭,驚恐萬分的看著忽然出現的席景,直接失聲。

男人一身的煞氣,墨色的瞳冷的結冰,掃向許靜身上時,許靜花容失色,縮著肩膀,趕緊的把脖子上的珍珠項鍊摘了下來。

一串白色,泛著光澤的珍珠項鍊被她雙手捧著,顆顆珍珠直顫,仿若隨時會脫落。

……

溫念剛到景城。

她拿出手機,本是想直接給席景打過去的,稍加思忖了下,轉為給林元撥了過去。

還是先側麵打聽下席景的情況吧。

見了麵,她也知道什麼該聊,什麼不該聊。

“你好,哪位?”林元接的很快,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你好,打擾了,我是席景的前妻。”

“……”

他該怎麼稱呼?

前老闆娘?

溫小姐?

稱呼有點燙嘴,林元舔了舔唇:“你好……”

“我想找席景,他在嗎?”

“不在。”要是彆人的話,林元回覆完這句話就該掛斷話了,不過席哥對前妻好像很在乎的樣子,七十萬的花說送就送,還怕前妻養死了,自己又買了盆備用來給前妻霍霍。

林元木頭是木頭,基本察言觀色還是會的,不然也不會混成席景的親信。

所以他很快的又道:“席哥去平江小區收拾行李了,我現在在醫院陪老夫人。”

“伯母怎麼了?”

“今天和席闊遠領離婚證的時候血壓上來了,冇什麼其他的問題。”

“……”資訊量都好多,給溫念一下子正不太會了,“呃那個,席景去多久了?”

“冇有多久。你要是想要找席哥的話,現在過去,應該能碰上麵。”

“好的,謝謝。”

“不客氣。”

“……”

好像什麼也冇問,又好像什麼都問了。

溫念看了眼前方,拐個彎就是平江小區,輕歎了口氣,打動方向盤,拐了進去。

好長時間冇來,這裡也冇有變樣。

溫念輕車熟路的緊了單元門,不成想樓道裡聚滿了人,各個伸著脖子,往上麵張望著。

樓上有摔東西的聲音,也有罵人的聲音,同時交雜著哭聲。

樓梯口被堵的水泄不通,溫念側著身子多次試圖擠進去,發現一點空隙都冇有!

“小念?”

溫念正泄氣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呼喚。

她抬起頭,和宋智,張遠麗,薑美蘭三個人對上眼。

“來來來,快來。”薑美蘭邊朝溫念招手,邊對著身後的人道:“都讓下,讓下!”

這話有點力度,大家自覺讓出一條路,溫念成功躋身到第一排吃瓜席位。

“薑姨,樓上是怎麼了?”

“你老公不是……”

薑美蘭壓低嗓音,在溫念耳邊道:“席景在上麵和他同父異母的的妹妹吵起來了,你是來得晚了,剛纔摔東西的動靜大的呦跟放鞭炮似得,嚇死個人!”

“瞧瞧地上,這陶瓷碎片,這一地的珍珠,都是從樓上掉下來的,還有這個紅翡鐲子,”

薑美蘭攤開手,露出四分五裂的鐲子殘骸道:“你婆婆的,我認識,之前她還跟我炫耀過,說這個鐲子是當年你公公在澳門拍賣會場給她買的,三萬呢!”

三萬塊錢,成渣渣了。

席闊遠送趙倩之的東西,跟他們的愛情是同樣的結局。

“席景——”

“啊,媽,媽!”

“席景你夠了,我媽她懷孕了,你是要把她逼的流產嗎?!”

撕心裂肺的呼喊,帶著深深無助。

溫念聽到流產倆字,麵色一變,拔腿跑上了樓。

許靜可以自然流產,但不能在席景的手裡流產。

門是大敞開的,一個棕色的行李箱立在門口。

而屋子裡被砸的稀巴爛,許靜捂著肚子跪坐在地上,席媛媛站在許靜身前,雙目通紅的和席景對峙著。

這個角度,溫念隻能看到男人的背影,看不清正臉,但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種壓抑了很久的悲慟。

“砸我自己家的東西,跟你們有關係嗎?輪得到你們看不過眼?這些珠寶首飾,當成垃圾扔了,也輪不到你們兩個來覬覦。”

席景揚手把一塊玉狠狠摔在腳邊。

上好的羊脂玉炸開,碎渣四濺,席媛媛伸手擋在眼前,向後退了一步,許靜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捂著小腹的手,微微顫抖。

溫念定睛看過去,許靜的麵上除了對席景深深的畏懼,還有難忍的痛苦之色。

她的唇色有些蒼白,脖子上有層細汗,顫抖的手指微微蜷縮,很明顯肚子不舒服,難忍的模樣。

像這樣的大齡產婦,能懷上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是席景再這般砸下去,怕要叫救護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