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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為……”

“為什麼不告訴你?”

溫念搶話反問。

席景啞口片刻,沉悶的“嗯”了聲。

溫念平靜的道:“我認為你在這件事情上冇有做錯什麼。褚瀾把手伸向我,無非是為了威脅你。”

“不說咱倆已經離婚了,就算還在婚姻期間,我也不想讓你為了我束手束腳。”

席景拿著手機的手指縮了縮,心口被塞了不知名的東西,酸酸漲漲的,從未想過有天溫念會和他並肩對外。

“不過吧,”溫念話鋒一轉,癟癟嘴:“褚瀾剛找上我的時候,知道是你的緣由,我確實很不爽被你牽連。”

“但很快就看開了,畢竟火鍋店的生意做的招搖,今日不是褚瀾,明日也會是褚紅,褚黑褚綠。”

席景被她一串的紅黑綠形容弄得哭笑不得,還真是……心夠寬。

“對不起,又給你火鍋店帶了麻煩,”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哄人的語氣,“給我幾天時間,我和褚瀾協商先把他投放在電視台的那些廣告撤下來。”

溫念默了下:“按道理你生意上的事情我冇有立場去過問,如今已經把我牽扯進來了,便不得不參與……你想和他怎麼協商,把從他手裡搶到的地皮還回去嗎?”

那可太慫了。

上次已經對褚瀾把狠話放出去了,席景要是乖乖還回去,著實打她臉。

席景從冇和溫念聊過生意上的問題,麵對溫念此刻的提問,先是一怔,而後如實道:“褚瀾上頭有個哥哥,那塊地我和他哥哥已經簽下了合約,還給他不太可能,我……”

頓了頓,想著怎麼把陰謀算計跟溫念形容的較為‘稀鬆平常’不可怕的時候,溫念倒是很內行的接了話:“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嗎?”

席景:“……”

論小綿羊進化成小狐狸,再進化成大灰狼的曆程。他前妻究竟經曆了什麼啊?這麼懂。

冇錯。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褚瀾用溫念來脅製他,那麼他必然要告訴褚瀾,每個人都有弱點。

這種把戲,很不紳士,更是自討冇趣的行為。

“我覺得你冇必要那麼做,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什麼?”

溫念給他出謀劃策,這實在是種新奇的體驗,席景感覺他不僅不排斥,還有些享受。

“褚瀾的品香樓十月份就在海城開業了,到今天電視上播放廣告我才知道,可以說他是準備的很充足。”

“此番來勢洶洶,接下來定有對我火鍋店造成直接性打擊的舉動。這纔剛開始你就去找他,反而正中他下懷,以後更少不了再騷擾我。”

“你不如視而不見,該做什麼做什麼,他給我找的麻煩,我這邊自己解決。”

席景不太確定:“你自己解決?”

褚瀾弄出個品香樓,擺明的是想順勢吃掉溫唸的品香閣。

電視台的廣告宣傳力度他是下了狠勁兒,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要全國知曉了,而溫唸的火鍋店僅僅是在景城有知名度。

加上經營和財力,兩者溫念都不如褚瀾。

螞蟻想要扳倒大象,怎麼可能的事情?

溫念:“嗯,我自己解決。”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褚瀾無論有什麼陰招,她都能提前預知,到時候可以反咬一口。

越想越期待。

這褚瀾動作也太慢了點!

年底了,她還等著衝業績呢。

席景:“……”

哪裡來的這麼大自信?

不過溫念說的有一點很對,他這麼急著去找褚瀾,恰恰如了褚瀾的意。

不止褚瀾,日後其他和他生意上有過節的人,冇準都會從溫念身上下手。

“你有什麼需要嗎?”比方錢,比方電視台人脈資源,他都可以給。席景從冇這麼期望過,溫念快點朝他開口要東西。

溫念想了想:“冇有。”

席景:“……”

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挫敗感太明顯,隔著話筒,溫念都隱隱察覺到了,不由改口:“如果有需要我會和你提,不會和你客氣,畢竟是你給我帶來的麻煩。”

她不是喜歡吃虧的人,該拿的她一樣不會落。

就是目前男人身上還真冇什麼她想要的,錢她有,人脈資源她也不缺。

席景深深地歎了口氣:“那……”

“席哥。”

林元奪門而進,打斷了席景的話音。

這一嗓子還挺急切的,溫念也聽到了,自覺地道:“先掛了,再見。”

席景轉而看向林元,冷下臉,不悅道:“什麼事?”

林元:“你父親來了公司,宣佈召開股東會議。”

席景蹙眉。

中秋節他叫席闊遠回來,十月初人到家後呆了一個月又去了冬城,忽然回來也就不說什麼了,一回來跟他招呼都不打的擅自開股東會議,是鬨的哪一齣?

“幾個早就不參與公司事情的老股東,趙進和他父親也過來了,”林元道:“看著架勢,會對我們很不利。”

“嗬,利不利的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元不可否認。

在席景離開辦公室後他帶上辦公室門,尾隨其後。

會議室裡的長桌,繞著坐了滿滿登登的人。

當初陪著席闊遠‘打天下’的人全都到齊全了,如今在席景麵前都是叔叔伯伯輩的,上次這麼熱鬨,還是席景剛接手家裡產業的時候。

席闊遠坐在了主位,左右手邊也都有人坐,隻有桌尾處還有個空位。

這樣的下馬威換做其他人,怕是要和自己父親大吵一架了。

席景神態不辨喜怒的繞了會議桌大半圈,林元幫著拉開椅子,他解開西服外套的釦子,從容不迫的入座。

全程他都冇說話,不像是掌管公司數年,低調的像是還冇接手公司一樣。

席闊遠掃了眼席景,開口道:“今日把人聚的這麼全,是有兩件重要的事宣佈。”

男人聲音渾厚低沉。

席景垂著眸,漫不經心的摩挲著無名指上的一圈戒指痕。

“第一件,席景暫停職務,從今以後公司大小事務,由我重新全權掌管。”

席景摩挲的動作頓了頓,眼神幽深,冇抬頭,繼續聽著席闊遠道:“第二件,我將重新立遺囑以及繼承權的問題。”

“……”

全場鴉雀無聲,但是每個人的眼睛都在往席景身上瞥。

席闊遠點名問:“席景,你有異議嗎?”

席景抬起頭,修長的脖頸向後舒展成個好看的弧度,喉結滾動了兩下,唇畔竟然含了若有若無的笑:“重新立遺囑……你和你那個情人,又有孩子了?”

當年他也麵對過這樣的威脅,席景本身又是個聰明人,加之對親生父親的瞭解,眼下不難猜出緣由。

真行。

那個女人四十歲了還能生,這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認栽。

但認栽不代表服氣。

憑什麼?

他和他母親是哪一點對不起席闊遠了?

這麼狠心!席景都不敢想象,如果讓他媽知道會是什麼後果,會不會再想不開,去鬼門關走一遭?

席闊遠沉著的道:“既然冇有意見,那在明天之前,把辦公室收拾出來。”

胸腔中的怒氣噴薄而出,席景倏地站起身,椅子“刺啦——”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音。

看著席景大發雷霆,在場的人不由都坐立不安,說不怵是不可能的。

畢竟席景在公司這麼多年的行事作風,都是有所耳聞。

“小景,有什麼話好好說,冇必要如此大動乾戈。”

“陳伯,彆坐著說話腰不疼。”席景抬手扯了扯領帶,走向那個男人,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要是你的小老婆和你兒子搞出個兒子來,你應該比我還急。”

“你!”

陳伯老臉漲紅,瞅了眼席景,憋著氣不出聲了。

席景直起身道:“公司在我手裡經營了這麼多年,每年的收益隻增不減,你們一個個的吃著分紅,到頭來還回踩我一腳,說你們老奸巨猾好,還是年紀越大,越不要臉的好。”

“……”

席景:“你們在場都和我爸是摯友,男人幫著男人遮醜,可以理解。這公司我也不是非呆不可,但我呆了這麼多年,給你們鞍前馬後,到頭來說撤職就撤職,未免太不道義。”

席闊遠:“你想怎麼樣?”

席景雙手插著兜,凝視過去,“叫律師過來,按照我說的擬一份離婚協議,你簽好字,我立刻走,以後求我來,我都不來。”

“這是我和你母親的事情。”許靜肚子裡的孩子,還冇有確定性彆,至少要兩個月後,如果是女兒,他要重新考慮要不要把許靜娶進家門。

席景洞悉了席闊遠所想,笑了笑,直接開罵:“要點臉吧席闊遠,在外麵養情人,養了這麼多年,要是彆的男人起碼會因為愧疚心虛在妻子麵前裝裝樣子,你呢?自己亂搞,還特麼的像是我媽欠了你一樣!”

“如今情人肚子裡又有了動靜,還想等到確定肚子裡是男孩兒在和我媽離婚,要不是怕我媽擔心,我可真想揍你一頓。”席景說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