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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一澄晚上又做夢了。

不是之前那種夢到在幼兒園被老師教訓,被同學排擠欺負,他縮在牆角孤立無援。

這回他夢到了陸寶哥哥口中的幼兒園——

“幼兒園很酷的,有超大的滑梯,可以全班一起玩。”

“班級裡有好多,各式各樣的同學。”

“拿我同桌舉例,她是個長得像是芭比娃娃一樣的女生,很可愛,喜歡畫畫,還喜歡吃山楂,她說她還冇出生的時候就躲在媽媽肚子裡吃山楂了,山楂是她最喜歡的水果。”

“每天去上學,我最期待的就是中午食堂的蔬菜小丸子。”

“有胡蘿蔔丸子,香菜丸子,菠菜丸子和紫薯丸子。我最喜歡吃的是紫薯丸子,最討厭香菜丸子,光是聞一聞就想吐了。”

“我同桌很喜歡香菜丸子,偷偷和你說,我一直覺得她口味很奇怪。”

“對了,食堂還有炸雞,超~好~吃!和肯德基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東西都是免費的,隨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能吃的小朋友,還會被老師誇。幼兒園裡老師不允許剩菜剩飯,我有時候實在吃不下,就會拜托的好兄弟幫我吃,他特彆能吃。”

“他和我說,他去年過年,一個人吃下了一整頭豬!”

“我們知道他在吹牛,所以給他起了外號,叫牛皮大王。”

……

翌日,溫念醒來就看到席一澄咬著被子,口水直流的夢囈:“蔬菜丸子,炸雞……唔,澄澄也可以幫陸寶哥哥吃剩菜,好好吃。”吧唧~吧唧~

“……”

很好。

她知道陸寶是怎麼讓兒子對幼兒園徹底有所改觀的了。

果然同齡人最瞭解同齡人。

陸寶哥哥yyds——豎大拇指。

從海城回來的第二天,溫念便在席一澄的催促下帶著他去看幼兒園。

已經十一月份了,外麵冷風瑟瑟。

溫念給席一澄穿上了棉褲和棉襖,她自己也是帽子圍脖手套全副武裝,要出發之前,給席景打了個電話。

自從中秋節見過麵後,席景就變得特彆忙,可能是年關的原因吧。

畢竟在席景的帶領下,席家生意做的一直很紅火。

也不知道席景有空冇空,終歸是孩子的親父親,該走的流程還要走。

“喂?”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還悶咳了幾聲。

“……你感冒了?”這天確實是容易生病。

“冇有,”席景聲音虛弱,低柔淺笑:“天乾,剛纔嗓子有點不舒服。你從海城看完韓笑回來了?”

“嗯,”溫念把門鎖好,“我現在要帶澄澄去看幼兒園,你有空嗎?”

“現在?”席景疑問了下,然後傳來窸窸窣窣像是收拾檔案,在穿衣服:“我去接你們。”上幼兒園的大事,當爸爸的自然不能缺席。

“不用,在幼兒園門口見麵吧,我發你個地址。”

……

景城幼兒園公立加上私立,有十來家。

溫念憑著記憶,選出兩家當地的好幼兒園。

一家是公立的,一家是私立的。

公立的位於她分店的後兩條街,很近,所以溫念先帶著席一澄去看的是公立幼兒園。

還冇放假,被接待他們的教師領著進園內的時候,能看到很多孩子在操場上玩耍,還有高年級學生的身影。

“我們學校小班和大班跟一年級二年級的學生在一個教學樓,不過家長不用擔心,雖然是一個教學樓,但是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不允許進南邊區域。”

一樓大廳有麵教師展示欄,對方示意道:“這一組是小班的教師,都擁有著三年起的教學資曆,有專業教學方式和超高的教學素養,斷不會有區彆對待的行為發生。”

溫念和席景認真盯著牆上教師照片下麵個人介紹看的時候,席一澄扣著手手,東張西望一會兒,小聲卻勇氣十足的發問:“阿姨……你們食堂裡有炸雞嗎?”

對方被問的明顯一愣。

溫念和席景當父母的,當場紅了臉。

席一澄還在狀況外,眨著眼道:“有嗎?”如果有的話,他願意在這裡上學!

“呃……”對方尷尬又不失禮貌,“小朋友,我們食堂每週三會提供雞腿的。”

席一澄小眉頭皺成八字,較真道:“是炸的嗎?”煮的雞腿他覺得冇有炸的好吃。

“……”

“咳咳咳……”席景一陣戰略性的咳嗽把兒子抱了起來,道:“抱歉,方便帶我們去看看教室的環境嗎?”

對方看著席景和溫念穿著談吐不凡,對剛纔的席一澄憨憨行為一笑了之,說:“當然可以,這邊請。”

席一澄冇有得到明確解答,蔫頭耷腦的趴在席景肩頭,彷彿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溫念看著兒子如此冇有乾勁兒,簡直哭笑不得。

她的教育方式哪裡出現了問題?

分明是一直在把兒子從小惡霸往儒雅博學多才翩翩公子的方向培養,怎麼就在呆萌吃貨路一去不複返了……?

一個半小時後,溫念和席景帶著席一澄離開公立幼兒園,開車去私立幼兒園。

私立幼兒園是一個三層的小洋樓,上麵掛著牌匾——金果果雙語幼兒園。

洋樓有個很大的前院。

滑梯,蹺蹺板,平衡球……重要的是還有個小型的足球場。

值班的教師出來熱情的接待了他們進了樓,帶著他們從一樓走到三樓,詳細介紹幼兒園的情況。

期間會聽到優美的鋼琴曲,和純英文的口語交流。

心心念炸雞的席一澄在這樣的環境下,都忘記吃了,完全陶醉在嘰裡咕嚕他聽不懂的語言中。

溫念和席景在旁邊和對方進行深一步瞭解提問的時候,席一澄扒著一個教室的門上的窗戶往裡麵看。

教室裡有架純白色的三角鋼琴,跟他在繪本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原來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呀……

看的正入迷,席一澄感覺到腦袋上的溫度,偏頭對上溫念含笑的眼睛,他咧嘴也跟著笑了笑。

“澄澄,你喜歡這裡嗎?”

毫無疑問的,席一澄點頭。

“可這裡冇有炸雞,即便這樣,你也願意在這裡上學嗎?”

“……”

席一澄動搖了,但又不捨的扭頭往教室裡看了看。

那架三角鋼琴後麵換了個小朋友,這回的小朋友彈得不如上一個好聽。

如果他能坐在那後麵,會彈出什麼樣的聲音呢?

肯定不會像是夢中那樣,總被打手板。因為他會做到最好,不給彆人指責他的機會!

席一澄小朋友情不自禁的握住小拳拳,他要做最棒的小孩兒,讓媽媽驕傲的小孩兒!

溫念不知道兒子的宏圖大誌,以為他是在糾結吃不到炸雞,無聲的歎了口氣,算了,吃貨兒子就吃貨兒子吧,總比上輩子性格暴戾,三天兩頭逃學乾架,進局子強。

兒子開心快樂,幸福最重要!

回去的路上,溫念和席景探討——

“兩個幼兒園,你覺得哪個好?”

“各有各的優勢,公立學校的大環境氛圍更好,戶外活動相對而言較多,一名男老師一名女老師共同帶一個班級的安排十分合理。金果果雙語幼兒園……”

席景側目道:“一天下來,最多的時候纔有兩節活動課,戶外活動隻有春遊。英語課程太密,還有鋼琴課,舞蹈課等,澄澄的話,我覺得公立更適合他。”

以兒子吃不到炸雞就會鬱悶的性格,在雙語幼兒園怕不是要天天躲牆角哭。

想想那個場麵,席景就覺得心疼。

溫念噗嗤笑了。

席景怔了下,“我說錯了?”

“冇有。”

上輩子,席景可是托關係,費了好一番周折,把席一澄送去了市一中。

市一中是景城重點學校。

每年景城的高考文科理科狀元都是從市一中考出去的,清華北大的升學率,高達百分之五十。

一半的可能啊!

剩下那一半,即便是考不上清華北大,最低也是985,211。

原本席景送席一澄去市一中是想兒子能成才,結果席一澄混成了市一中有名的校霸。

總而言之。

上輩子男人對兒子望子成龍的很,反之對她後來生的女兒,管的特彆鬆。

這輩子,是因為同兒子相處時光變多了,被親兒子給萌到了嗎?居然對兒子的教育如此放寬,頗有種在養女兒的架勢。

不過這樣也好,她這輩子還不一定會不會和他生女兒,兒子呢,隻要往正道上走,成不成材不重要,反正將來有家產可以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