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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景尋著炊煙找到了廚房,廚師不在,鐵鍋裡燉著雞肉粉條蘑菇,香氣撲鼻。

旁邊還有三個鐵盆,分彆裝有:西紅柿炒雞蛋,麻婆豆腐和涼拌菜。

席景四處張望了下,也不知道廚師去哪裡了,稍加思索,他擼起袖子翻箱倒櫃的找了一個嶄新的陶瓷茶缸和一個小號深口鐵盆。用熱水沖洗乾淨後,倒了杯溫水,而後開始自助式的打飯。

溫念喜歡吃辣的,席景盛了兩大勺麻婆豆腐蓋在米飯上,涼菜雞蛋炒柿子他看都冇看,就拿著筷子奔著鍋裡的小雞去了。

雞腿溫念愛吃,雞翅尖溫念也愛吃,還有雞心眼,雞胗,雞爪……

熱氣升騰,席景臉被熏的微微紅,額頭上滲出細汗,夾的正來勁兒,外麵傳來了腳步和談話聲——

“最近廚房裡總丟東西,我懷疑是有老鼠,我怕那玩意兒,等會兒你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給我看看仔細了。”

“瞧你這出息,丟什麼了?”

“我洗完冇來得及吃的蘋果,醬肉,西紅柿還丟倆……”

“啥老鼠能吃得了這些,彆是招賊了?”

“不能吧,咱們廠子的人手腳還都挺老實的,再說賊也不可能在我新買的秋褲上咬倆洞啊?”

“冇準羨慕你有秋褲。”

“哈哈哈草,要真是人為偷的,看老子不拿大鍋蓋拍死他!”

談話聲越來越清晰。

席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要是被髮現了,他就算是不被拍死,日後也無顏來這個廠子了。

“真香啊!我幫你忙,等會兒高低是不是得給我個雞腿啃?”

倆人跨進過門檻。

“彆墨跡了,你要是能找到老鼠……”廚師瞪大眼睛,扶著自己的廚師帽,指著大敞的後門喊:“有小偷有小偷,快快!抓小偷!”

“等等你等等,先看看丟冇丟貴重物品!”

“對對……”

廚師想先放下鍋蓋,然而眼睛往鍋裡不經意一瞥,他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立刻把鍋蓋抓緊,同時還抄起了鐵勺,破口大罵:“特麼的,雞腿雞翅雞爪呢!哎呦我去了,好東西一點都不留,我……”

廚師臉都青了,不顧阻攔,拎著傢夥事從後門追了出去。

席景是信步離開的,回來的時候卻火急火燎,一副屁股後麵有人追殺他一樣。

嘭——

他用力關上車門,把東西遞給溫念,催促:“你快點吃。”

溫念:“?”

疑惑著,溫念看到席景那邊的車窗外麵廚師怒不可遏的朝著四麵八方喊:“媽的,狗賊,給爺爺滾出來!”

突然,一雙手覆在她頭頂,把她往下壓,席一澄也貓下小腰,黑骨碌碌的眼睛,左右轉,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這是在玩躲貓貓嗎?

窗外的罵聲越來越不堪入耳,溫念抬眸,看著席景麵紅耳赤,垂著眼睫可憐又無辜的樣子,心漏跳了幾拍。

廚師火氣很大,還冇撒完。

溫念湊頭過去,唇貼在席景耳畔,隻用兩個人的聲音問:“你去偷……的啊?”

按道理隻應該是耳邊癢,但席景被溫念那怯怯軟軟的嗓音撩的渾身都酥麻,喉結滾動了兩下,偏頭,同樣貼著她耳朵解釋:“一開始廚師並不在,我拿的有點多,不好被髮現。”

明明是三個腦袋湊一起,可被夾在中間的席一澄小朋友卻什麼都聽不見。

他抓了抓頭髮,一臉懵。

爸爸媽媽在做什麼啊?

大人好奇怪欸!

感受著沉甸甸的手心,溫念可以保證,席景拿的不是有點多,而是非常……多。

她忍著笑,兩眼彎彎的說:“廚師有可能認識你的車子,等會兒過來問你看冇看見小偷就不好弄了,咱們要不先走吧。”

對!先走!

席景醍醐灌頂。

倏地直起身子,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發動車子。

廚師也確實是注意到了席景的車子,小跑著準備來彙報一下廠子後廚招賊的事情,隻見車子嗖的一下,消失在了視野。

“……”

他們大老闆開車可真猛。咳咳,這尾氣!

回城的路上,溫念和席一澄一直在吃。

她邊吃,便忍不住的想樂。

難怪廚師會暴怒,雞身上好吃的地方都被席景挑出來了。

等車子駛入晨曦小區,溫念和席一澄倆人已經吃飽後有點犯困了。

席景看著在副駕,摸著圓滾滾肚子的一大一小,心裡一陣滿足。

“你們家工廠夥食每天都這麼好嗎?”雞肉是非常新鮮的,燉的也很入味,都可以媲美飯店了。

“席家名下的所有工廠,員工夥食中午要保證兩葷兩素,晚上一葷三素一湯,早晚的菜色不能有重複。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哦……”

回答的還真是正經,好像再給她彙報工作。溫念示意了下手裡的陶瓷杯和鐵盆,“這個我拿回去洗乾淨,下次還給你。”

“不用了。”

“嗯?”

“你還給我,我也不好還回去。”

“也……是。”

“你喜歡吃?”

“嗯?哦,是。尤其麻婆豆腐,特彆好吃,我之前吃的都不怎麼辣也冇這個這麼嫩。”

席景點了點頭,在心裡琢磨著,什麼時候再去偷,不是,再去打包。

溫念解開安全帶:“我帶澄澄先上樓了,我的車子……”

“晚些會有人給你送來。”

“那拖車的錢,怎麼給你?”

“……”

車內氣氛有點詭異。

溫念舔了舔唇。

她也不想這麼俗,總不好讓人家既出力還搭錢……

良久,席景開口道:“冇有多少錢,要不你請我吃飯?”

溫念現在高低也是個小富婆,很敞亮的道:“行啊,你哪天有空想吃什麼,我請你。”

聽著她底氣十足的話,席景失笑:“好。”

就這麼約定下來後,溫念帶著席一澄下車進了單元門。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林元打過來的。

以為是褚河那邊的事情,席景正色,“怎麼了?”

“剛纔南華村的工廠管事的說招小偷了,廚師氣的追出小偷二裡地也冇有逮到人。”

“……哪有二裡地。”

“啊?”

“冇,”席景扯了扯衣領,道:“除了雞肉,還丟什麼貴重物品了嗎?”

“嗯?席哥,你怎麼知道丟的是雞肉?”

“……”

席景懊惱扶額,他是跟溫念約上飯太高興了嗎?腦子怎麼還不好使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隻能儘力挽救:“小偷在廚房偷東西,最有價值的當然是肉,到底是什麼肉,我也不清楚就順口一說。”

“哦。”林元也冇多想,“除了一鍋雞肉,還丟了廚師自己新買的陶瓷茶缸和鐵盆。”

“……這麼點事,用我親自處理?”

“不是,廚師說追小偷的時候,看到席哥你的車子了,想問問,席哥你有冇有看到可可疑人。”

“冇有。”

“好的,那我和管事的說一下。”

“等等。”

“嗯?”

“……”

席景想說廚師丟的那個陶瓷茶缸鐵盆賠錢給人家的,但說了跟做賊心虛冇什麼區彆了。

“席哥?”

“中秋節招小偷不吉利,讓管事的給那個廚師包個紅包吧。”

“??”

席景直接掛斷了電話。

長這麼大,他就冇做過這麼丟人的事,導致渾身發燙,握著方向盤做了個兩個深呼吸,纔開車回家。

有了趙倩之割腕的那一出,席景現在每次回來,都會優先去一下對門,看看情況才能安心。

推開門,電視還響著,茶幾上他上午離開之前拆開的那塊肉鬆糕點也還暴露在空氣中。

趙倩之躺在沙發上,睡得很沉。

房子不大,但顯得很空蕩。

尤其是在特殊節日中。

席景看著趙倩之就這樣孤零零的睡在沙發上冇人管,心裡很是不好受。

他把電視關了,去臥室衣櫃中拿出一條毛毯,然後不小心帶出了幾張照片,彎身撿起來,發現是早年父母的合影。

五張照片。

每張趙倩之都笑的很開心,眼睛雖然在看鏡頭,但能發現,她一直在偷瞄身邊的男人。

而男人板著臉,眼睛裡一點笑都冇有,隻有冰冷冷的配合。

席景捏著照片的指甲發白,好半天,才把照片放回原位。

他們家的老照片都放在相冊裡收藏,這幾張應該是趙倩之特彆從相冊裡抽出來的。

給趙倩之蓋好毛毯離開,席景思考再三,還是拿出手機給席闊遠撥了過去。

……

接到席景電話的時候,席闊遠正在冬城和許靜,席媛媛還有席灩娟‘一家人’,歡歡樂樂的吃飯呢。

不想掃桌上人的興致,席闊遠捂著電話躲進了書房。

席灩娟望著書房的門,眼神閃爍了下,剛纔她看得一清二楚,這個電話,是席景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