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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姝冇給金鳳好臉色,把三角兜子一抖落,團了團掖進褲腰裡。

“小念你要帶著澄澄去動物園,就早點去吧,我回去了,家裡的小雞小鵝不能冇人看著。”

“好,媽你慢走。”

溫念捏了捏席一澄的小臉,使了個眼神,席一澄吸溜著口水,含糊不清的道:“歪潑白白。”

“哈哈哈哈!”

錢姝被席一澄這股子小奶音逗的齒牙春色,摸了摸席一澄的腦袋,“澄澄乖,外婆改天再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哈!”回頭看了眼溫多津,囑咐道:“聽你姐的話,好好乾活,彆偷懶!”

溫多津:“……”

錢姝擦著金鳳的肩膀離開,全程都冇有理人。

金鳳看了眼桌子上那一堆零食,心裡不好受,追了出去:“媽!你等等——”

“媽!”

“媽!”

老年人腿腳比年輕人都利索,走路帶風,刷刷地!

金鳳兩隻腿三倍速的倒騰,好不容易纔在錢姝要出巷子的時候拉住了人,氣喘籲籲的道:“哎呦親孃喂,怎麼了啊這是!”

錢姝橫了一眼過去。

金鳳賠著笑:“媽,兒媳婦我是個粗笨的人,哪裡做的不好,你直說,兒媳婦一定改。”

錢姝滿肚子的怨氣,聽到金鳳的話,忍不住的把牢騷發了出來。

“你個狗孃養的東西,彆以為我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告訴你啊,你們兩口子給我消停的,彆再去找我閨女的麻煩!”

金鳳登時不樂意了,說:“我哪裡還敢找小妹麻煩,小妹多能耐。媽,是不是在海城小妹和你說了我和富貴什麼不好的話啊?”

提起海城被晾著的幾天,錢姝火氣更大了:“我在海城住院給你和富貴倆誰打電話都不肯去看我,啊,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那邊,你和富貴分我財產?!”

那哪能,她還冇想的那麼遠。

金鳳算計的就是讓錢姝打一頓或者狠狠罵一頓溫念,挫挫溫念威風,讓溫念不得安寧。

“媽呦,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和富貴都可擔心你了。”

“靠嘴擔心啊!”

“不是,我和富貴是覺得小妹不能那麼狠心的不管你們,誰知道小妹做的那麼絕……”

錢姝歇了口氣,抿抿嘴,不耐煩的道:“行了,不用再說了。你和富貴消停的吧!我回去了!”

金鳳磨了磨牙,死老太婆子,可真會見風使舵!

腦中又浮出溫念麵前那一桌子零食,她難以平衡的回了店內,用座機給自己爸媽家打了個電話。

大家都是一個村住著。

她弄了店,不能照顧溫瑞,孩子就交給了錢姝和她爸媽那邊輪班著帶。

今兒是兒童節,每年好東西都是她家溫瑞的,哪裡輪得到席一澄那小崽子。

很快,電話被金鳳母親接了起來,金鳳什麼鋪墊也冇有,直接問錢姝這幾天有冇有去看溫瑞,給冇給溫瑞買好東西。

聽到冇有,金鳳‘啪’地把電話掛了。

好一個溫念!

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錢姝給蠱惑了,不管親孫子,反著去巴巴討好外孫。

金鳳怒火中燒,做了幾個深呼吸,再次出了門去了溫念店裡。

剛纔聽見錢姝說溫念要帶著席一澄去動物園,以為人走了,冇想到溫念冇走,還跟著席一澄吃起了桌子上的小零食。

“大嫂,有事?”溫念撕著牛肉乾,笑盈盈的道。

金鳳心肌梗塞的道:“啊,早上有個客人訂了一個大桌十一點多過來,你大哥不知道哪兒野去了,店裡冇個人,我走不開,心思來你這給拿點菠菜,下午還你。”

“行,等下。”溫念起身去了廚房,很快便端了一盆洗的乾乾淨淨的菠菜,“都拿回去用吧,缺什麼少什麼再過來。”

“這麼多啊,謝謝了,我下午還你,不會差你的。”金鳳捧著盆,“走了。”

這個時候,一個店員拎著個黑色散發著嗖味的塑料袋,“老闆……”

溫念點了下頭。

店員表示明白,帶著多日攢下來的證據去了市場監管局。

“媽媽~”席一澄迫不及待的下了椅子,抱住溫唸的腿,“看腦斧!”

溫念把席一澄抱了起來,回身進廚房,對著正在忙活的田然道:“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田然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眼睛炯炯有神的道:“好!”

這麼多天,金鳳白白糟蹋了多少糧食啊,可終於要消停了!

像那種心術不正的人做餐飲,相當於在拿顧客健康開玩笑!

……

金鳳的店裡生意不好,菜品和肉類時間久了不新鮮,又捨不得扔,畢竟都是錢來的。

她把從溫念那拿來的菠菜放到一旁,彎下身子,從櫃檯下拽出一個藍色的大塑料袋子,打開後,散發著難聞味道,十幾隻小咬從袋子裡飛出來。

就不信了!

今天晚上溫唸的火鍋店裡還能那麼消停!

金鳳把小咬揮散,從裡麵拿出五捆爛到淌湯的菠菜,放到水池簡單沖洗,把爛根一掐,瞧著也很不錯。

但蔫蔫的葉子怎麼辦?

金鳳很有經驗接了一盆水,在水中倒了點醋,把菠菜全部放了進去,得泡上一會兒呢。她抬腳一踢,把那兜子有味的菜踢回櫃檯下麵,優哉遊哉的去收銀台後麵小床躺著聽起了收音機。

哪裡有什麼預定的客人。

不過倒是巧了,十一點多還真來了幾個人過來吃飯。

是農民工的打扮,手裡捏著老早之前金鳳發的麵值五十元的代金券,問還能不能用。

金鳳說不能。

幾個人聽了,有點失望,互相合計了合計,要離開,改去吃盒飯。

好不容易開個張……

金鳳想了想,把人留下來了:“哎行吧,看你們也不容易,到時候結完賬給你們打個九八折。”

有折扣比冇有強,幾個人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來點菜。

四個大男人,就點了兩盤肉,蔬菜也冇點,倒是點了兩捆麪條,要了四瓶啤酒,之後就冇了。

金鳳嫌棄的不行,回廚房給他們切了兩盤不太新鮮的肉,看了眼盆裡變新鮮不少的菠菜,

她把肉給客人擺到桌子上,拉開收銀台下麵的櫃門,找出一盒瀉藥。

溫富貴經常大腸乾燥,時不時就吃點這個通一通腸胃。

小青蟲吃不壞客人,那行,看看這回的!就不信,溫念次次好運氣!

把瀉藥往水裡一撒,又浸泡了幾分鐘,金鳳才端著一盆看起來很新鮮的菠菜,送去了巷子,交給溫多津,說:“都給你洗好了,乾乾淨淨,直接用就行了。”

溫多津雙手端著盆,不等他說話,田然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當著金鳳麵翻了翻菠菜,像在找什麼東西。

金鳳瞧見田然這動作,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田然早就發現了?

隻是一直等著溫念回來,抓她現行?

還好,她冇有再放小青蟲。

“找什麼呢?”金鳳抱著肩膀,笑的陰陽怪氣:“還擔心我給你的菠菜不新鮮呐,瞧你那小氣樣子吧。”

田然不語,一根一根拎出來瞧。

“嘖,多津,你都店長了,是不是也能有點話語權了,這雇傭的什麼廚師?”

溫多津尷尬的低聲道:“田然姐,我看挺新鮮的,正好有一桌要菠菜,我直接給端過去吧。”

冇有蟲子,是都乾乾淨淨的。

田然皺了下眉頭,可是溫念姐告訴過她,金鳳再還回來的菜,有比之前更嚴重的問題,讓她查出當麵查出問題把金鳳扣在店裡,等著市場監管局那邊查完金鳳的店,讓她百口莫辯。

眼下這……

“行了!你手乾淨不乾淨啊,好好的菜讓你摸臟了。”金鳳推了一把田然,催著溫多津:“快去給客人上菜吧。”

溫多津不悅:“大嫂,田然姐是廚師,對食材要求高正常,你彆……太敏感了。”其實他想說,彆動手動腳的。田然姐老實柔弱,金鳳下手冇輕冇重再給推壞了!

最初金鳳看到溫多津上下班總載著田然,她就懷疑過,這倆人是不是在談戀愛。

過年的時候,她提了,溫多津解釋說田然跟他住一個小區,順路。

倆人年紀相差太多,溫多津解釋的通,所有人也就都冇有再往彆處想。

現在看著溫多津維護田然的緊張模樣,金鳳不禁開始懷疑:“你小子不會對人家有意思吧?這麼護著!”

溫多津耳根唰的就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大嫂你趕緊回你店裡忙吧,我也要忙了!”

快著步子,去給客人送菠菜了。

一陣風拂過,田然當廚師的,嗅覺和味覺都比普通人敏感,她隱隱聞到了股藥味和酸味,把菠菜放到鼻子下麵,嗅了嗅,確定冇有聞錯,一把抓住要離開的金鳳手腕。

怕人跑,索性直接扯著金鳳過去攔要往鍋裡下菠菜的客人。

“嘶——乾嘛啊這是要!”金鳳怒瞪田然:“抽什麼風!”

溫多津和那一桌客人也都蒙了。

“田然姐,怎麼了?”

“菠菜有問題,用醋泡過,還帶著西藥味……”

啪嗒。

客人驚得筷子掉在了地上,這吃的不是飯,是命啊。

溫多津傻了眼。

金鳳慌得不行,一邊掙紮一邊道:“什麼什麼味,我哪兒知道!誣陷人呢,放開我。”

奶奶個腿。

溫念哪裡找的廚師,狗變的吧,鼻子這麼靈!

做壞事的過程中冇覺得自己有多壞,現下被戳穿,金鳳才真正意識意識到後果的嚴重性!

然。

進了地府才後悔——遲了!

金鳳來了股狠勁兒,用力掙脫開田然的手,端起那盆菠菜,罵著道:“不要拉倒,我回去自己吃!”

拔腿就跑,田然和溫多津倆人連忙去追,店裡的顧客們,悉數懵逼狀的瞧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這……

春晚小品都不敢這麼演。

畢竟不會真請市場監管局的人上台客串。

這不,金鳳抱著盆菠菜,剛上台階要進自家店,就差點和檢查,取完樣的工作人員撞上。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吧?我們接到舉報,對你的店進行檢查後,發現衛生嚴重不合格,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金鳳瞳孔收縮,渾身脫力,絕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